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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莉|曾经生命中的那些美丽

来源: 北方文学网 时间:2021-07-13

【北京】孙 莉

    

来自偏远的小山沟的他,从迈进城里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要打道回府,他要留在城里,他要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他要在城市的天空大展宏图。

眼着大三结束还一年就走向社会了,他踌躇着毕业的去向,他酝酿着感情的对像,同届的那个女孩子,那个秀外慧中、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城市女孩,早已入了他的法眼。

如果与她携手,就可以去她那个城市,虽说有点小,但终究比小山沟不知要强多少倍。于是他百般地找机会与女孩接触,千般地献殷勤,万般地呵护。女孩对这个在人堆里尽显光芒的英俊男生更是爱在心底口难开,表面没装几天的矜持就缴械了,双双坠入了爱河。

毕业后两两如愿地来到女孩家的城市,她进了省级科研单位,他去了市工商局,并很快结为伉俪。甜蜜的生活从此拉开了帷幕,一年后他们的小棉袄诞生了,他的白马王子为了夺得她的亲睐奋发努力,工作如日中天,几年后便升为工商局局长一职。她要与他举案齐眉,她也当上研究所所长。他对她发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令所有人羡慕的称之为人中龙凤,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生活的幸福指数简直爆棚了。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初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早已被财米油盐所替代,生活一地鸡毛,就连早上送孩子上学都要争执一翻,女方:你忙我不忙啊?男方:你再忙能出息到哪去?一个破研究所所长就了不起了!我没空,我今天有几个罚款单位要处理,你爱送不送!孩子被吓的惊慌失措,很终以女方让步停止一场舌枪唇战。

丈夫回家的时间渐行渐晚,总有应酬不完的事。妻子时不时会提醒,“孩子吵着要爸爸,你没事早点回家陪陪孩子。”他却说:我天天在家陪孩子,那局长你来当啊。一句话咽得她躲一边抹眼泪去了。

整日的忙忙碌碌,她似乎忘记了曾经被关爱、被疼惜是何种滋味,生活已经把她打磨成一个女汉子。研究所的同事相当佩服她从一个娇羞可人的少女到一个泼辣主妇的华丽转身。其中也不乏那些年轻时暗恋她的异性泛起丝丝怜惜。

研究所所长的干练中透着她内心的柔弱,她多想回到小鸟依人的时光,可是那不再属于她了,昨天的太阳已晒不干今天的衣裳了,工作之余流露出沮丧,偶尔她会从同事躲闪的眼神中读到一些她许久以来藏在内心的不安与猜测,她的婚姻危机正在疯狂滋长,她跌跌撞撞地走着,心灵在痛苦的呼喊:但愿这是一场梦,但愿这都是捕风捉影。

然而事实并非如她所愿,他的白马王子的的确确有外遇了,而且问题远比她想像的严重。女方怀孕了要上位,她觉得天塌下来了,妻子的位置、女儿的妈妈就要有人取而代之了。她仿佛一下子跌进了醋海里,满肚子的嫉妒和醋意冲击着她,只觉得全身的血忽地一下全部冲上了脑门,气得浑身发抖跟筛子似的,两眼一阵阵发黑差点晕倒在地上。

她愤怒,她的卧榻,岂容他人酣睡!她要找她理论、她要找她算账!她要置她于死地!

她独自流着苦涩的泪,她的甜蜜生活自此烟消云散,等待她的是孤独的无聊日子,是难熬的悠悠岁月,往日的温馨画面不断地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放。再三斟酌,放下了恩怨情仇,还是想办法挽回对她来说永生挚爱的人。

于是她选择在一个假日阳光的午后,恳求他相约于曾经花前月下的合欢树下,希望故地重游能唤起他的良知与责任。她一改恋爱时他等她的模式,早早来到相约地点。轻轻的淡妆覆盖了面庞的憔悴,微微的笑容掩饰了心里的惆怅。他虽然没有了恋爱时一说约会恨不得脚上生风般急切,但还是按时付约了。她大胆地给他一个承诺:“只要你不离开家,那个女人的孩子我替她来养,从现在开始我假装怀孕,直到她生产,然后把孩子抱给我,你给她一笔钱,从此两不相欠。”她用期盼的眼神一边说着,一边巴望着他的回应不是否定的。男人思忖着,打量着曾经让他一见倾心、再见恨晚、并在他生活很窘迫时给予无私关爱的妻子,一种少有的愧疚涌上心来,他终究是深爱过她的,从她的眸中读到她的大度与宽容,他惭愧地低下了头,眼里同样盈满泪水,他良心发现地让步了:“那就按你说的吧,不过要委屈你‘怀胎’数月了。”妻子明明是受害者却为了他的一丝忏悔而感动得泪眼婆娑,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着头“谢谢你、谢谢你心里还是有我们娘俩的,谢谢...”妻子眼神中跳跃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可怜女人的自尊被无情地碾压!

她的白马王子——局长大人,经过软磨硬泡又以一大笔钱为代价,终于说动了小仨,生完孩子把孩子交给原配抚养。

三个人的纠缠以两个女人的妥协这种畸形的模式暂且平息下来。

妻子便一个月接着一个月换着肚子外的填充物。从小的海绵到大的枕头逐一上阵,夏日的骄阳使她的肚皮上捂出一层层痱子,夜晚无人时取下那所谓的“孩子”,洗澡时如在伤口上撒盐。但是她痛并快乐着,她觉得她的付出,能挽回女儿一个爹、自己一个丈夫,再苦也值得!直到外面的女人住进了医院,她也随即猫了起来,名为:“生产”。

原来传言所长的男人跟那谁谁谁,那是瞎扯的,你看所长这不都怀孕生孩子了吗!进而所长要成单亲妈妈便成了不攻自破的谣言了。关心她的人怜惜她的人都把那颗滚烫的人心放回肚子里了。

当她看到那个可怜的“儿子”时,她又有点内疚。是她剥夺了孩子跟亲生母亲在一起的权力,孩子的无辜、母亲的天性使她对这个孩子格外疼爱,她要补偿孩子应有的母爱,她视他如已出般呵护着这个幼小的生命。 

日子看似风平浪静,随着孩子的长大,研究所的人都觉得这孩子长的既不像所长也不像局长,于是流言再起。这边孩子的亲生母亲因为恩念孩子也总是时不时的偷偷来看,这当然离不开局长大人的暗箱操作。一来二去,在她无私地养育着与自已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的同时,丈夫那边两人的感情又死灰复燃了,丈夫又过上了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以出差为借口根本就不归的生活了。妻子这下的生活比之前更是惨不忍睹,一个孩子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又多个小的,整天的不是哭就是生病的,大的跑完了学校,小的就跑医院,研究所的所长位置渐渐不保了。来自外界的舆论,家里的鸡飞狗跳,让她几近崩溃,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

她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了,情急之下跑到夜不归宿的局长丈夫的单位大闹了一翻,这下给双方的脸都丢尽了,发泄完的她踉跄的往家走,路上丈夫的小仨却拦住了她,“请把孩子还给我,我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的突然造访更是激怒了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盛怒之下一个巴掌糊在了小仨的脸上,你个疯女人!不知从哪里,他的白马王子一把抓住了她再次挥动的手,抬眼望去,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居然对为这了个家、为了他们的孩子付出无数代价的她大声呵斥,口不择言地进行责骂。她彻底崩溃了,止不住的泪水黄河般奔流不息。

回到那个用尽生命捍卫的、早已不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家,瘫坐在地,孩子们怯怯去地看着她不知所措,她伸出双手揽过他们,三个人哭成一团。尽管小的不是她生的,可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她一手带大的,生的放一边,养的恩情大于天。她知道她要跟他们说再见了,再也不能见了。

经法院判定:大孩子归父亲抚养,小孩子回到亲生母亲那里,不多时日,局长大人带着大的孩子与小仨带着小的孩子儿女双全的团聚了。

她们那在天愿做比翼齐飞的鸟儿早已劳燕分飞,爱你到地老天荒的豪言早已淹没在红尘里,她的浪漫爱情生活戛然而止。

此刻她只专心做好研究所所长的工作,用整日的忙录打发内心的空虚,让一种可以忍受的无奈代替另一种不可忍受的无奈。使自己充实起来,工作的专注与投入让她从研究所所长正待提升为副院长,生活总是以一方面的成功来弥补另一方面的缺憾吧!

她不会在四海为家里再寻找爱情的归依了,曾经生命中的那些美丽的碎片以及痛苦的留痕统统打包封存。

叹只叹他的白马王子:

饱读诗书农转非,费尽心机把妻追。

美妻娇儿尤不满,又揽墙外红杏归。

敢为当今陈世美,无视包拯问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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