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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 村

来源: 北方文学网 时间:2021-07-03

在我老家村西头旷朗的油菜地里,簇拥着几丛婀娜的柳树,仰俯的、傲立的、缠绵的,挨挨挤挤,形成一片浓郁的柳林,乡亲们都叫它“柳村”。

大地绽绿,油菜吐黄的时节。从村头远远望去,阳光下,柳村里嫩绿的柳条和着轻风,拂袖漫舞,在蓝天与大地之间,悠然地揉着一曲沁人心脾的和弦。走近柳村,树下错落地隆起一座座坟冢。在柳荫的呵护下,这些坟冢勃然地盛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白的、黄的、紫的------引得漂亮的蝶儿不住地在上面翻飞嘻戏。

听乡亲说,这里原来是一块贫瘠的盐碱地,村里的先辈去世了,为了不挤占晚辈们赖以生存的良田,嘱托后人将自己葬身于此。后人为了表达对先辈的敬重,于是在村头池塘边的一棵柳树上,掰下一根活枝作了“孝棒”,下葬的时候,便在枝头捆上一根白布条,插在坟头,以志哀思。也许是先辈的良苦用心,亦或是后人的孝心可嘉,感动了上天,在这块几乎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上,插在坟头上的柳枝竟然奇迹般地在来年的春天,发出了新芽------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村里只要有长辈故去,人们都要照例从很先发芽、抽枝的那棵老柳树上,掰下枝条插在坟头,期望以此让故去的亲人,在大自然中使生命得到延续。久而久之,这些存活下来的柳枝,便形成了现在这几丛蔚为壮观的柳林。在风雨兼程、花开花落的日子里,在寂寞无垠的田野上,这些柳树默默地伫立着,仿佛是先辈们殷切守望的化身。于是,后来的人都神圣地称这儿叫“柳村”。

置身柳村,心头会不觉袭来一阵淡淡的幽伤。兀地一阵清风吹过,田野的深处低回起柳条的絮语,屏息静气地聆听,哦——原来是先辈们在大自然的天国里正在喃喃地教诲。声音是那样的亲切温柔,那样的令人神往。呵,这一个时刻,所有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到自己安息的灵魂,在那个魂牵梦绕的精神家园里,得到了一次自由的放牧。

柳村是沉寂的,时空在这沉寂之中,被一次次凝结,使人们谛听到先辈们远去的足音,感受到大地的呼吸与心跳;柳村是梦幻的,现实在梦幻的映衬下,被美伦美幻地勾画,使人们无数次地从中获取了生存的力量;柳村是超我的,淡泊的超我与贪欲的本我在这里晤谈,使人们重又回到人性复归的路上。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我走进了柳村,走进了这块心灵的圣地,醉倒在树下。冥冥之中,我突然发现:自己的魂灵游走出来,悠然地现了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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